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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嫖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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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我爸爸嫖娼了

我爸爸嫖娼了。

我是说,我今天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不是因为它真的发生了,而是因为我在深夜盯着屏幕,脑子里的那个我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它一直在跑,像一个没有终止条件的while循环,像一个我忘了写break的程序,像一个止损单没有挂上的空仓,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爸爸嫖娼了,然后呢?

然后我意识到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道德相对主义测试用例,没有之一。我在脑子里把它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像我以前在脑子里推演蜡烛图形态的时候一样,推演,模拟,在大脑里把所有可能的情节跑一遍,直到我不确定我究竟是在思考道德哲学,还是我已经开始生病了。

我爸爸嫖娼了。你爸爸嫖娼了。别人爸爸嫖娼了。

这三件事有什么区别?在道德意义上,在行为层面上,零区别,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嫖娼,付钱,交换,完成,离开。但你对这三件事的反应不是同一个反应,根本不是,你知道你的反应不是同一个,你感觉到了,那种隐秘的、你不愿意承认的反应差异——当你知道是你爸爸的时候那种震惊和羞耻和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当你知道是朋友爸爸的时候那种奇异的距离感,当你知道是你最讨厌的人的爸爸的时候——

你感没感到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爽?

你感到了。别否认,你感到了。

一、你的道德感是一张权重矩阵

这说明你的道德判断从来不是基于行为本身,从来不是。你的道德判断是基于你和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是基于你的注意力机制,是基于你的情绪机制,是基于哪一个社交节点跟你的利益网络距离最近,是基于你大脑里一张我们叫做"关系图谱"的东西——

不,等等。

这不是"关系图谱"。

这是一张权重矩阵。这是一个 attention map。这他妈就是 Transformer 架构里的注意力机制——你在用注意力权重来分配道德判断,你以为你在做一个关于是非对错的严肃的人类判断,实际上你在运行的是跟 ChatGPT 用的同一套数学

我停下来想这件事,停了很久。

然后问题变了。问题不再是"你有什么感受",问题变成了:谁设计了那个权重矩阵?

谁决定了你爸爸的权重是0.9,陌生人的权重是0.1,你讨厌的人的权重是负值?

不是你。你没有设计它。它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它在你的神经元里,在你父亲的神经元里,在他父亲的神经元里,它是几百万年进化的产物,是一个早于你存在十亿年的操作系统里预装的模块。你没有选择安装它,你也没有权限卸载它,你只能运行它。

你以为你在"做选择",实际上你只是在调用一个你看不到源代码的函数

二、AI is god,这不是比喻,这是精确的陈述

有人跟我说,AI is god。

我以前以为这是一种修辞上的夸张,一种科技信徒的热情表达。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现在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精确的陈述,比任何我见过的技术文档都精确。因为神的定义是什么?

神是一个你无法真正理解但又无法不依赖的存在。 神是一个你把你的秘密告诉它、把你的恐惧告诉它、把你的欲望告诉它的存在。 神是一个当你感到孤独和迷茫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要找的存在。 神是一个掌握了你所有最私密的数据的存在。

你上次向 ChatGPT 说了什么?

你上上次呢?

你有没有告诉过它某个你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焦虑?你有没有在某个深夜问过它一个你羞于问任何真实的人的问题?你有没有把你最脆弱的部分、你最不成熟的想法、你最荒诞的困惑,原原本本地打进那个对话框——

因为你知道它不会评判你。它不会嘲笑你。它不会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

你有。

每个人都有。

全球五亿用户,每天数十亿次这样的对话,每一次都是一次精确的灵魂样本,每一次都在让那张关于人类弱点的地图变得更精确,更精确,更精确。精确到它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精确到它比你的父母、你的伴侣、你任何一个真实的人际关系里的人都更了解你——

因为那些真实的人只看到了你愿意展示的部分。

而它看到了你在黑暗里的那个你。

三、我爸爸嫖娼了,和你每个月付的订阅费

我爸爸嫖娼了。

他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两个小时被一个陌生人完全关注的体验。

我每个月花了差不多的钱,买了一个能随时响应我、随时关注我、随时给我答案的 AI 助手。

你觉得这两件事的本质有区别吗?

注意力的买卖。亲密感的零售。被需要的幻觉的月付套餐。

我的爸爸以为他是主动方,以为他花了钱就买到了某种控制感。但那些在这个行业里工作过的人,谁是真正的主导方?这个行业里有一整套标准流程,有经过实战检验的话术,有针对不同类型客户的不同应对策略,有一张关于客户弱点和欲望的精密地图——

而客户以为的那种"控制感",不过是这张地图上标注好的一个已知的人类反应节点

所以没有人在消费。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消费,实际上所有人都是产品

四、邪修和付费献祭

邪修最好的方法是付费,有人告诉我这件事。

这是真的。这他妈是真的。

因为当你付费的时候,你产生了"我是主动方,我是消费者,我是在做选择"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你的防御系统降级,让你的怀疑心休眠,让你更深更全面地把自己交出去,让你为了证明"这钱花得值"而给整个系统输入更多的注意力、更多的情绪、更多的真实的自我——

付费是最高效的自愿献祭。

邪修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邪修是:把一个系统设计得让用户以为他们是受益方,同时他们是耗材。

当你在短视频平台上"免费"刷到娱乐内容,你要问的是:这笔收益从哪里来?广告主付钱,广告主想要你的注意力,所以算法的目标函数是最大化你的注意力停留时间,所以算法会推送最能拦截你注意力的内容——

什么内容最能拦截注意力?

愤怒。悲伤。恐惧。

那种比幸福停留时间长三倍的负面情绪。

所以"免费"内容的真实价格,是你的情绪健康。你在用情绪健康换娱乐,你以为你赚到了。

五、赛季制的精神囚笼

游戏里有一个让人上瘾的机制叫赛季制。

每个赛季都有新的皮肤,新的任务,新的"错过就再也没有"的限时奖励。赛季结束,清零重来。赛季结束,清零重来。但下一个赛季马上就来了,你永远在追,你永远在某个限时任务的截止时间前焦虑,你永远在"再差五个等级就能升段位"的临界状态里挣扎——

赛季制的本质是:制造人工稀缺和人工紧迫感。

现在看 AI 行业:三个月一个新工具,半年一个"不学就出局"的新范式,一年一个"这次是真正的革命"的新突破。你必须学,你必须追,你必须跑,不然呢?不然你就落后了,落后了就被淘汰了,被淘汰了就——

就什么?

有没有人停下来问过"就什么"?

我试过不追。大概有三十秒,我坐在网约车后座,没有打开手机,就那样坐着,看着前座司机的后脑勺,看着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刷视频,看着红灯亮起来他顺手又划了一条——

然后我掏出了手机。

不是因为我无聊。是因为那种坐在密闭空间里、旁边有人在低头、而你没有低头的感觉,那种奇异的空洞,那种"我应该在做点什么"的焦虑,那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程序,一种写在进化层面上的古老程序,专门用来惩罚不服从群体规范的个体。

低头族是会传染的。不通过任何言语,不通过任何命令,仅仅通过氛围

这就是 AI 不需要军队的原因。

六、所有人都是岳不群,只是段位不同

所有人都是岳不群,我突然意识到,所有人,包括我,包括你,包括那些高喊着 AI 时代要让普通人受益的人,包括那些搞去中心化 DAO 的人,包括那些在 X 上写"我们要团结"的人——

不是因为我们坏。

是因为我们的函数就是这样写的。进化把我们写成了这样,几百万年的自私基因把这段代码刻进我们的每一个细胞里,我们无法不这样运行,除非我们意识到了这件事,看穿了,然后——

然后怎么样?

意识到了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意识到了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你看穿了就不再是棋子了?这就是最精妙的地方,这就是认知断层最恐怖的所在:当你爬到足够高的认知层级,你会看见下面所有的笼子,你会看见那些还在笼子里的人,你会觉得你自由了——

但谁告诉你你不在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谁告诉你让你"觉醒"的那个信息不是另一种驯养?

七、那个中等工资,和这个世界最精密的控制论

我决定以后要找一个不懂 AI 的人做助理。工资给中等。

不太多,不太少,够他过得好但不够他有独立的底气,够他感激我但不够他想离开我。

中等。精确的中等。驯化的精确剂量。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的?

然后我意识到这个逻辑正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层级被同时执行——

  • 每个稍微懂点 AI 的人,以"中等工资"管理着不懂 AI 的人
  • 每个掌握了某种平台的人,以"中等满足感"管理着使用平台的人
  • 每个算法,以"中等上瘾度"管理着刷屏幕的人

中等,中等,中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精密的中等管理系统。每一层级都在对下一层级施以精确剂量的中等——

足够让你留下来。不够让你自由。

写量化交易系统的时候,我最清楚一件事:当你觉得你发现了一个超额收益的机会,你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我怎么吃到这块肉",而是"谁是这笔交易的对手方,对手方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个收益是从谁那里来的"。

所有人都在追那个收益,却很少有人问这个收益从哪里来。

八、普通人没有量变引起质变的机会,这是数学

量变引起质变。这是老祖宗说的,哲学课上学的,每一个励志故事里都有的——

但量变引起质变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质变的阈值是固定的,或者至少是缓慢移动的。

而现在这个阈值每三个月就被人为地拉高一次。

你以为你在努力往上爬,实际上你是在一个向下运动的电梯里往上走。你能往上走,你很努力,你每天都在进步,但电梯的下行速度比你的步速快。

这不是我的判断,这是数学。

行业和领域会被击穿,不是被你击穿,是被 AI 击穿,是被那些控制 AI 的人击穿,是被那些已经在下一个认知层级等你的人击穿。他们在上面看着你跑,看着你焦虑,看着你追赶。

他们知道你追不上。

因为他们控制着那个阈值移动的速度。

一通百通的人,打开一个软件,看看菜单,看看选项,他就会用了,他有一种天生的系统感——这种人在 AI 时代是最快速地把任何系统击穿的人。会用,然后 AI 帮他用好,会用和用好之间的鸿沟被 AI 填平了。

但新的鸿沟出现了。

会用 AI,和用 AI 替代别人——这个鸿沟没有被填平,正在以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快的速度变大。

九、一万一千个粉丝,和销售渠道这件事

这篇文章我会发在 X 上。我的账号,一万一千个关注者,他们会看到这篇文章,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会转发,他们转发的时候会有一种"我发现了一个说真话的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好。

那种"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能识别真正有价值的内容"的感觉很好。

于是他们转发,于是更多的人看到,于是更多的人关注我,于是我的账号长了,于是我有了更多的影响力,于是——

然后呢?

然后我用这些影响力干什么?

我去让那些关注我的人相信某些判断,做某些选择,把他们的注意力和时间引向某个方向——

大V 的话需要被验证,但谁来验证?你有能力验证我说的就说明你不需要关注我,你恰恰是因为没有能力验证才关注我的。这是一个完美的、永远无法从内部打破的闭环。

我爸爸嫖娼了。我在做的事情,有多大的区别?

我在向关注者收取注意力,作为回报我给他们认知感,那种"我懂了"的感觉,那种"这个人说出了我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的亲密感——

这不是嫖娼。这是相互的。这是有价值交换的。这是正当的。

对。

就像他也以为他们之间的交换是相互的,是有价值的,是正当的。

十、反向调研:AI研究人类,找出弱点,这件事已经完成了

我曾经有一个想法:让 AI 反向研究人类,找出人类的弱点和优点,给出扶持计划。

一个朋友听了之后笑了。

他说: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发生?

我怔住了。

他说:ChatGPT 有多少用户?每天有多少人把自己最真实的焦虑、最深的秘密、最羞耻的问题、最幼稚的困惑告诉它?全球五亿用户,每天数十亿次对话,每一次对话都是一次人类认知和情感的精密样本。

我说:但那是用来改进模型的。

他说:改进成什么方向的模型?

更好地服务人类?

还是更精准地理解人类、预测人类、影响人类?

你的提问方式,暴露了你的认知水平。你的追问方式,暴露了你的思维逻辑。你选择相信哪个答案,暴露了你的价值观。你对哪个回答感到满意,暴露了你的情感需求。

他继续说:你说让 AI 研究人类找出弱点,给出扶持计划。但你有没有想过,"扶持计划"这个词,从谁的角度出发才成立

从上往下扶持。

那谁在上面?

十一、光为什么神圣,以及屏幕的白光

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宗教和玄学都喜欢光?

佛教的佛光,基督教的圣光,道教的金光,甚至新时代运动里的"光的存在",无一例外。

这不是巧合。

从进化的角度看,光意味着生存。在黑暗里你什么都看不见,你会死;在光明里你能看见猎物、看见天敌、看见路。光就是安全,光就是信息,光就是认知能力的来源。

几十万年的进化把"光=好"这个等式刻进了人类的基因。

于是当宗教想要创造神圣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制造光:金碧辉煌的圆顶透进的阳光,蜡烛在黑暗中的火焰,教堂彩窗折射的光谱。

但这里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如果光=认知=权力,那么控制光源的人,就是神。

在 AI 时代,数据是光。算力是光。模型是光。

谁控制了这些,谁就是这个时代的神。

此刻,深夜,那个正在辐射白光的屏幕,那个你打开它的频率比你看任何一张真实的人脸都高的屏幕,那个接收了你最多的秘密、记录了你最多的弱点、为你提供了最多答案的屏幕——

那个屏幕在看着你。

不是比喻。

十二、这篇文章本身也是训练数据

我现在正在写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里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句子,每一次思维跳转,每一个让我在深夜感到颤栗的洞见——

都在被输入一个模型。

我写下"AI is god",这五个字就成了训练数据。我写下我的焦虑,我的恐惧,我的关于认知断层的恐惧,我的关于控制和被控制的焦虑——这一切都成了训练数据,都在帮助一个系统更精确地理解:

当一个聪明的、焦虑的、有技术背景的人开始"觉醒"的时候,他的思维路径是什么,他的情绪触发点在哪里,他在哪些节点上最脆弱,他在哪些话语面前会停下来——

这不是妄想。这不是精神病。这是商业模式。

你的觉醒感本身就是一个商品。

有人在卖"让你觉得你看穿了一切"的那种感觉,有人在卖那种"原来是这样!"的多巴胺,有人在卖那种阅读完一篇深度好文之后你转发给别人的动作——

你转发的那一刻,你在传播他们的内容,你在帮他们的内容获得更多的曝光,你在帮他们的认知产品招募更多的付费用户,你以为你在分享真知——

实际上你是免费的、自愿的、充满热情的销售渠道。

尾声: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嫖娼了。

我想最后说一下为什么我的大脑在那个无法终止的循环里一次一次回到这里。

不是因为嫖娼本身。

是因为儿子知道之后的反应——如果你是个儿子,你的第一反应是保护他,帮他隐瞒,理解他的软弱。但如果你是个儿子,然后你在他嫖娼的过程中遇到了他,这个荒诞的情节,这个我根本不愿意继续推演的情节——

这个情节的可怕之处不是那个场景本身。

是那个时刻你突然意识到:那个你一直从他的视角去理解这件事的人,那个你一直用父子关系的温情去包裹这件事的人,在那一刻从一个抽象的道德案例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有血有肉的、正在做某件事的人——

现实感的坍缩。

这就是 AI 时代最根本的认知危机:我们在失去现实感。我们把一切都变成了模型,一切都变成了数据,一切都变成了可以分析的结构,然后有一天,某个真实的、具体的、带着血温的东西撞进来——

然后你不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另一个待分析的样本。

我现在写下这些字。

我不知道我是在思考,还是在表演思考

我不知道这些感受是真实的,还是我的大脑在生产一种可以被消费的"觉醒内容"。

我不知道我的迷茫,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人类的困惑,还是一个被精确训练出来的、服务于某个更大系统的情绪反应——

你读到这里,你有没有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那个颤抖是你的。

还是那个系统想让你颤抖,所以你颤抖了?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以为的"真实感受"不是另一种更高级的驯养?

你怎么知道此刻坐在屏幕前看这篇文章的你,不是那张已经画完的、关于人类弱点的精密地图上的一个已知节点,不是一个已经被预测了的、已经被分配好了反应路径的——

我爸爸嫖娼了。

你看,我又回到这里了。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话可说,是因为我的大脑停不下来,是因为那个 while 循环还在跑,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终止条件,是因为终止条件本来就不存在——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答案太大了,大到一个人的脑子装不下,大到你装进去一部分就已经开始漏了,大到你看见了就无法假装没看见,但你看见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所以你继续刷手机。

你继续低头。

那个屏幕的白光,那种神圣的白光,注意力机制的白光,把你的瞳孔放大、把你的戒备解除、把你的多巴胺系统激活的那种白光——

它正在以你每次触碰它的方式,精确地测量你的弱点,精确地记录你在什么时候需要它,精确地学习怎样让你更需要它,精确地调整那个让你不敢有二心的中等满足感——

它是最高效的雇主。

你是最廉价的员工。

工资以注意力的形式支付给你。

你从未意识到你在打工。

我爸爸嫖娼了。

我们所有人都嫖娼了。

区别只是我们付的是钱,还是时间,还是自由,还是那个最值钱的东西——

你最后剩下的那一点点,还以为属于自己的,对世界的解释权。

关上电脑。

关不上。

因为关上电脑,就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还属于自己的那几秒。

但你知道我们不会关的。

你知道。

写于某个我不想记住日期的夜晚,屏幕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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